「那你說說看要怎麼辦?」舒嶽噘嘴嘖聲,「我這樣做沒有意義,但對他而言,我做什麼都沒有意義啊,根本白搭。」
「對令尊而言,」
翟品和還未把話說完,卻見舒嶽抬手制止他往下說,他停下發表比了個「請」的手勢等待對方。
舒嶽道:「你爸,別講令尊,拜託。那會讓我想到高三那年,教官恐嚇我再儀容不整的話就要,」舒嶽以兩指在空中比了兩下表示引號,「致電通知令尊。」
翟品和笑著答應,道:「對你爸來說,不管上班或上課全勤,都是你的義務,你本來就應該做好的吧?」
「對他而言,」舒嶽哼笑,「我做好什麼都是應該的。」語畢,他扭著身體靠在旁邊的抱枕上,喪氣且不滿地扁起嘴。
「怎麼說?」
舒嶽沉默一會,傾身拿走桌上那杯早就涼掉的咖啡,一口飲盡。他抱怨兩句一點都不甜後,斷斷續續地講完早上與父親的爭執。
翟品和沒打斷舒嶽的陳述,只是摟著對方肩膀,偶爾點點頭,偶爾拍拍舒嶽的手臂傳達安慰。
等舒嶽講完並平復情緒,翟品和起身為兩人各煮了杯咖啡,在舒嶽那杯多加了一倍的牛奶。「想聽聽我的看法嗎?」
「你說說,」從翟品和手上接過咖啡杯,舒嶽單手捧好它,以袖口擦去差點掉下的眼淚。「說的不好我就只好揍你了。」
「令……你爸明知你有幾段感情,可是只有這次罵你,你覺得這代表了什麼?」翟品和在舒嶽身旁落座,順勢握住對方的手,舒嶽不但沒掙脫,還緊緊反握。
「他特別在乎舒靜?」
「我想,說不是你也不會信,對吧?」翟品和沒有漏掉舒嶽憤怒語氣中的傷心,他接著說:「舒靜的確是個原因,但我想那不是主因。」
「怎麼說?」
「聽起來,你爸很清楚感情不像上班上課,只要精心維持就能得到好結局。所以對你前幾段感情不發表任何意見。」
儘管舒嶽臉上寫滿不接受這說法,翟品和還是繼續說下去──畢竟舒嶽沒有阻止他。
「他原本是這樣以為的,直到舒靜婚宴隔天早上。你一開始說要分手,讓他覺得你沒為舒靜著想,一下子又說不分手了,於是他認定你對愛情的態度就跟對生活一樣,不及格。」
「放他屁的不及格!」舒嶽爆出不滿,「他根本不清楚狀況,就像我的工作狀況他完全不清楚,但還是要管東管西一樣!」
翟品和點點頭,「我不會說他這樣是對的,但你態度反覆可能才是主因。」
盛怒中的舒嶽張著嘴,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拚命忍了下來。翟品和吞下本要說出口的「尤其是你早上又說要分手」,他鬆開與舒嶽交握的手,輕輕將對方摟在懷中安撫。
舒嶽將臉埋在他肩上,呼吸急促,右手緊握一陣又鬆開,像在抑制怒氣,也像在尋求安慰。
翟品和想了想,放棄原本打算說個明白的打算。「我知道你覺得自己怎麼做都不對,但既然已經跌到谷底,我反而認為是個扭轉印象的好機會。」
舒嶽悶悶的聲音從左邊傳來,帶著膽怯。「我覺得會被他潑冷水。每次都這樣,我努力證明,他努力潑水。」
「但這次你還有我,」翟品和順著那人髮絲輕撫,在舒嶽推了他肩膀一下時又說:「如果你受不了了,別再跟你爸說什麼要分手,就說你要來我家住幾天冷靜了再回去。」
「……聽起來還不錯。」
「所以下次別再說分手,就算你實際上是一開門就撲上來吻我也不要。」
舒嶽用頭撞了他的臉頰一記,反駁道:「其實我是打算一頭撞死你,不是打算吻你。」
「那太可惜了,要這麼做的話你至少得從路口開始助跑才會成功。」翟品和道:「而且目標沒對準,下次要改進。」
舒嶽笑了好一會,直到他鬆手後才坐直離開他懷裡,臉上也不是只有委屈或憤怒的神色。翟品和起身,正準備再替兩人倒杯水時,卻被拉住褲腳。「嗯?」
他轉身看,只見沙發上的舒嶽紅著臉,清了幾次嗓子。
「……我十點打卡,你送我過去?」
「沒問題。」
「現在才八點多。」舒嶽抿了抿嘴,「而且我吃完早餐了,暫時不餓。」
翟品和彎腰在對方嘴角溫柔地輕吻,等舒嶽往前傾時他才以指腹抹去那人唇瓣上的水光,「晚上吧?你下班我去接你來我家,今天早點去公司,早點下班?」
「嗯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