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他不能躁進,他不想嚇跑好不容易才上勾的舒嶽,更不想讓對方家長覺得這像時下的速食愛情。
翟品和很清楚保持在現在的狀況,平穩往下走才是最安全的。尤其這次的風險不是幾千萬而是舒嶽,讓他放不開手豪賭。
可是他想理所當然地待在舒嶽身邊,不是可憐兮兮等待對方想起自己,等待舒嶽偶爾傳來一封足以讓他高興整天的訊息。
翟品和閉上眼皺起眉,將手中的報告書扔在桌上,發出不小的聲響。
「你幹嘛?」翟品循從3DS中抬起頭,不解地看向兄長,「我知道公開比稿這事進度有點糟糕,可是我們不能明著幹,進度延宕我也先跟你報告過了不用這麼生氣吧?」
翟品和搖搖頭,表示自己並不是在氣這個。
「呃,那就是董事會那邊又找麻煩了?」翟品循往前湊近那疊報告,發現上面寫滿公開比稿的內容,「我猜,應該不是董事會?」
「是舒嶽。」
翟品循癱回沙發上繼續用3DS畫圖,「那個傻蛋比董事會好搞定一百倍吧?」
「翟品循。」
「說說也不行啊?」翟品循接著說:「你對他的手段要是有對董事會一半的快狠準,大概已經手到擒來。」
「你要是面對舒靜有面對董事會的十分之一沉著,就不會把牛排塞進鼻孔裡。」翟品和好整以暇地反擊,反正沒外人,不用給翟品循留面子。
「沒有塞進去好嗎是不小心劃到而已!」
「說說也不行?」
「……當然可以。」翟品循轉身背對自家兄長,在3DS上快速揮筆。
看著兄弟的背影,翟品和突然有點同情對方。「你幾天沒見到舒靜了?」
翟品循道:「我每天都會送午餐過去給小靜吃,說是每天都有見面,但是天天孤枕難眠。」
翟品和決定暫時還是不要隨便同情小弟,省得他隨便放閃刺激自己。「舒靜不回來,你可以去舒家找他。」
翟品循聞言回頭看向兄長,臉上寫滿了崇拜及其同義詞,「對喔,我是舒靜的合法丈夫,去找她也應該!」
「而且你都沒有過去看看,說不定你岳父會覺得你不關心他女兒。」
「對!」
「擇日不如撞日,明天去?」
「好……個頭啊翟品和你當我白癡嗎?」翟品循放下3DS,一改方才激昂的動作,冷靜回應:「你是要我去幫你看看舒嶽的狀況吧?」
翟品和不客氣地點點頭,「也不是完全沒你好處,你去這趟,大可以順便接舒靜回家。」
「說得好像我老婆歸你管。」翟品循抗議道:「小靜是怕她回來後舒嶽會被打斷腿,不然早就回家了好嗎。」
「不會的,如果我猜得沒錯,你岳父不會真的打斷舒嶽的腿。」
「你跟他很熟喔?」
「不熟,」翟品和笑了笑,「所以旁觀者清。」
「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」翟品循兩手一攤,「我明天去小靜家,順便探探口風,你要是有誠意就幫我把伴手禮買好放我辦公室桌上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翟品和看著弟弟立刻打電話跟老婆大人詢問明天可不可以去她家,突然萬分羨慕。
不說他不能去舒家,舒嶽甚至也沒開口要求要他來家過。
翟品和聽著弟弟興高采烈的歡呼聲,決定把讓舒嶽開口要求要來他家過夜當成下個階段性任務。
沒道理翟品循能抱得美人歸,而他不能。
至少他沒把牛排吃進鼻子裡,是吧。
鬧鐘響起的那秒,舒嶽下意識想按掉繼續睡,反正被他命名為死線的鬧鐘十點整就會瘋狂響起。
可是今天不能賴床。
舒嶽往牆上不輕不重地撞了一記,覺得腦子清醒一點後連人帶被滾下床。過一會他踢掉被子拿起手機,搖搖晃晃地開門往浴室走。
早上六點根本不是他起床的時間,但今天他非醒來不可。
在姊夫帶了塞滿整個後車廂的伴手禮來換走姊姊後,舒嶽邊刷牙邊想,日子越來越難過了。早知道應該趁舒靜在家時跟爸溝通,而不是忙著躲開爸的視線跟翟品和傳訊息耍低能。
現在每天一下班就被趕去洗澡準備睡覺,可是他隔天都睡到再不起床肯定會被罵才離開床,爸不要罵人就不錯了遑論溝通。
舒嶽吐掉泡泡水,絕望地拿出手機確認時間,目前是六點四十二分。
他點進訊息介面,希望能滑出一條來自翟品和的訊息,可惜螢幕上依然只有幾小時前出現的那句「那我也去睡了,晚安。」
這些相處好像跟他很貼近,卻又好像離他很遠。
翟品和很少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,他猜,大概是考慮到他爸不喜歡他晚歸這件事。
他們在交往,可是僅止於網路上或者電話裡,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。相較於舒靜每天拎著愛心便當回家放閃,他簡直有些羨慕嫉妒恨。
偶爾他被炫耀的狠了,隔天會想問翟品和要不要一起吃飯。但想到自己亂七八糟的用餐時間,又覺得會害翟品和跟自己一樣鬧胃痛。
舒嶽放下手機專心刮鬍子,直到母親敲門問他要不要吃早餐時他才模糊應了句「好」。
離開浴室前,舒嶽拍了拍褲子裡的手機,希望訊息軟體裡滿滿的關心與情話能給他點面對父親的力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