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總是在掙扎,然後掙脫,最後,又淪陷。
  
  十七歲那年,夏天,社團朋友的打賭下,怪獸輸到只差沒連褲子都給脫了,最後屈服於折衷的方法。

  堵住路過社團還提著洗筆袋的你,有些困難地,拉彎了你身體的弧度。
  
  鼓譟間,你被莫名的吻上。
  
  不知道這是打賭的你,在很久之後,告訴我,那一瞬間你以為上帝是真的存在的。
  
  也就那麼一瞬間,你淪陷然後又掙脫。
  
  曾經我以為這會是你莫大的屈辱,後來才知道,這是你最美最美的回憶。
  
  甚至讓你花了十多年的時間去捍衛,這如同海市蜃樓般的夢境。
  
  誰都無法叫醒你。
  
  「阿信、」
  
  擠出那再熟練不過的微笑,你抬頭回應我的抱怨。
  
  「你也笑一下,很不給面子耶。」端著酒杯,我湊近你,「把這些賓客當成記者,你就會發現這一點都不難!」
  
  你慣性地以拳擋住了那忍不住的笑。
  
  只有我知道、不,或許整個五月天都知道,只是沒有人願意說出來。
  
  那個正在擋酒的男人曾經對你說過,「阿信你笑起來實在是齁、齁,幹,勾引誰啊你!」
  
  說是對著你說嗎?他其實是在嘲笑我們的宣傳照,照片裡的你化了妝,因為尷尬而笑的靦腆。漏網的鏡頭裡,有你為了擋住攝影師大哥亂拍而遮臉的照片,他說,「遮住也好,不要再讓更多人傷心了。」
  
  之後,你的微笑,竟是像他一個人專屬的一般。
  
  你努力勾引著,努力想讓他知道你的傷心。
  
  廣大歌迷因為這麼句話,就永遠看不到那個笑得張狂的陳信宏。
  
  只是,算了,你的張狂原本也就只是為了配合他,現在也只是換個情緒配合而已。
  
  「喂,」我說,「你有告訴他嗎?不然他幹麻high成這樣一直喝?」
  
  你搖搖頭,說,「他昨天跟一票男人去過所謂的最後一個單身夜,我沒跟。」
  
  「喔是了你幹麻跟。」
  
  以後以後有多少單身的夜晚,你都會是一個人,我篤定。
  
  你壓了壓鬢角,以為在我的視線之外,偷偷地,瞄著那個灌下不知道第幾杯高樑的男人。
  
  你知道嗎?如果你豁出去了,頂多就是賠上一個五月天,一個本來就是由你跟他組成的五月天。
  
  可是你沒有膽子。
  
  如同我也沒有膽子,明明看著你掙扎卻沒有勇氣把你推出去。
  
  畢竟愛情有多麼傷人,我總是在她的CD裡面聽見。
  
  畢竟緋聞多麼可怕,你總是愛在我又上版面的時候告訴我「唉啊好像記者在跟你談戀愛一樣啊,好熟又好了解你的行程跟想法喔。」
  
  雖然總是會被我反唇相譏你是因為變胖了所以沒人要寫,知道你就算有緋聞人家也看不上你肯定是炒新聞來著。
  
  但是我知道,你說著那些話的當下是替我抱不平,更是擔心自己如果踏了出去會被寫成怎樣。
  
  一段看似應該完美的感情,男女主角努力經營而死命保護著的寶石,都能被記者寫成像在偷情一樣可笑。如果你的感情被寫了出來,那會是怎樣的不堪?
  
  你低下頭,假裝喀起了瓜子,在我打算繼續搭話的時候。
  
  已經有點茫的男人總算走到了這裡。
  
  為了避免成為全場注目的焦點而搶走新人風采,你當初就說了要離主桌遠遠遠遠遠遠遠,帶著俏皮的動作堅持,而那個金屬男人當然不會為難你,只是笑了笑就幫你把要求轉告給準新娘。
  
  你在他講電話告知時,噙著笑,抓了罐可樂就回到自己的小天地裡面。
  
  每一絲一毫,你都揣在心裡,一點一點,拿著自己的感情陪葬。
  
  而他,溫柔總是隨意流露;而你,像個想抓住所有雨滴的幼兒,叫著跳著,拿出所有可以盛水的容器,恨不能將一切都收歸己有。
  
  可是,那是下雨,怎麼可能只有一人獨得。
  
  然後你望著別人家井裡的雨水,不滿。
  
  但是隨著幾次下來,你漸漸懂得告訴自己,要知足。守著缽裡的雨水,你讓淚水跟他的溫柔混在一起,無法掙脫。
  
  你也不想掙脫。
  
  「阿信,齁齁你今天一定要喝酒!」另外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藉酒壯膽,向你提出了要求──在那個男人面前。
  
  新娘看著他,微笑著,像是在等待他的決定。
  
  很久很久之前大家就都知道,五月天的怪獸會偷偷的幫主唱擋酒。
  
  那今天呢?
  
  「阿信不能喝酒吧?」新娘,那個曾經跟你合唱過情歌的女歌手,巧笑倩兮問著,「不要逼他喝啦。」
  
  「對啊,」雙手遮著嘴,你模仿著你的動畫偶像,「不可以喝的。」
  
  「欸!丁噹結婚耶!怎麼可以不喝!」
  
  鼓譟間,你眼裡的流轉被緩緩遮住,一片的黑。
  
  那個穿著西裝沿路被灌酒的男人站在你身前,背對著你,距離五公分。
  
  「陳信宏的酒都算拎杯的。」
  
  「靠杯,怪獸你不能這樣啦!」
  
  「對啊!伴郎是在幫新郎擋酒的,阿信又不是新郎你幫他擋個屁啊你!」
  
  你依然遮著臉,卻偷偷把手往下滑,讓五公分的距離徹底消失不見。
  
  輕輕地,讓鼻尖碰著了那件西裝。
  
  看吧,他的溫柔,你的掙扎與放棄。
  
  「新郎你現在是想造反是吧?」舉起酒杯,我站起身,「怪老大的決定你也敢抗議?」
  
  「欸我今天是新郎耶!沒有這個權力要他喝嗎!?」
  
  「我剝奪你的權力!」
  
  躲在他身後,你笑了出聲,在男人喝下第二杯的時候探出腦袋瓜,「怪獸加油!」很帥氣的吶喊助威。
  
  男人嗆了一下,繼續喝著卻能騰出手巴了你的腦袋瓜,放任你大笑著。
  
  為了他的溫柔。
  
  「瑪莎你不喝?」
  
  「靠,有溫尚翊幫你擋酒了你還想怎樣?」放下酒杯,我一臉不敢相信的誇張,也果不其然看見你抿起唇微笑的樣子。
  
  這麼多年來,你總是在掙扎,然後掙脫,最後,又淪陷。
  
  週而復始而不願醒。
  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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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差一點、我差一點就、(抖抖抖
  其實這篇是我寫了很多次改了很多次的友人生日賀。
  
  是我寫到快吐血的瑪莎莎視角(倒地)從三月寫到現在喔喔喔喔喔─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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