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經紀人對著歐陽訓了又訓,歐陽充耳不聞,梁旻湖打了好幾次圓場都沒成功,最後往歐陽腳上奮力一踩。

吃痛的歐陽慘叫一聲,轉頭想問梁旻湖妳幹嘛時,卻看見梁旻湖比他還黑的臉色。

「幹嘛啊……」歐陽委屈地說:「就真的不關他們的事情啊,同性戀又怎麼了?被掰彎的方宥弘都沒意見了還爽的要死,他們是在跟著高潮什麼?」

方宥弘仰頭看車頂,對貝斯手的話表示默許。

「已經夠亂了你還添亂,你就不怕被你嗆的記者心懷怨恨,回去提筆攻擊你女友嗎?」梁旻湖講完見歐陽貌似也有些後悔時,放軟態度道:「講了就講了,晚點發新聞稿的時候你不要又跳出來就好。他們也不是第一天採訪你,應該知道你沒有惡意,畢竟你說的也是實話。」

歐陽咕噥著說他知道了,接下來一定保持安靜。

一票人討論了一會,公司那邊又打電話給凌辰州,交代他們兩個現在先不要回家,記者全擠在樓下堵人呢。

方宥弘提議不如先回他大學住的地方那邊,經紀人點頭同意,又交待了幾句你們都不要擅自發言,也不要接陌生的電話,需要你們出面時會再通知你們。

可是當保母車在方宥弘以前住的地方前停下時,大家才發現事情可能比想像中的誇張。

幾位記者一看到保母車便追過來,嚇得司機還沒熄火就倒車離開。

事已至此,Eva倒是很冷靜,她讓司機在附近繞了兩圈,劈頭就問方宥弘:「你回你住的地方,凌辰州回自己家,可以嗎?只有一個人的話只要什麼都不說,記者也拍不到好照片。」

凌辰州低著頭,不想面對方宥弘的回答。

他不敢說出口,說這人生多可笑,我們願意公開交往,卻不能雙手交握回家。

說到底,就像歐陽說的,到底關他們什麼事。

方宥弘沉默著,歐陽憋了幾分鐘後忍不住問他決定好沒,他才慢慢開了口,「反正媒體都報了,乾脆回我老家吧。」

歐陽喊了一聲這招好,鼓掌道:「他家在社區裡,社區外面有兩三間警衛室二十四小時看著,進去還要驗證件,有夠麻煩!」

「我們換搭計程車,我打個電話請妱妱跟警衛說一聲,看到車號對的計程車就放人不用驗證件。」方宥弘拍拍凌辰州的肩,問:「你可以嗎?」

「有什麼不可以的?這方法很好。」Eva拍拍駕駛座,叫司機找個車流量少的巷口停靠。

「這方法好是好,」梁旻湖望向主唱,小聲說:「但這樣你就要去見方爸爸了吧,你有心理準備嗎?」

Eva反應過來後尷尬地看著凌辰州,說:「要是……要是你沒準備好,也可以照我提議的那樣各自回家啊。」

凌辰州「嗯」了聲,在大家都弄不懂他意思的沉默中,方宥弘請前面靠窗的梁旻湖打開車門,讓他跟凌辰州下車。

「凌辰州……」梁旻湖的手按在門把上,看著凌辰州想確認他的意見。

凌辰州沒回答她,卻扔出了一個問題。「小湖,要是我們公開交往,然後被厭惡,這個團再無法往上爬了,妳會……妳會對我生氣嗎?」

梁旻湖打開車門,下車後順便將椅座扳倒,為坐在後面的兩人空出下車空間。「我在這個團當鼓手不是為了功成名就,是因為我們的創作理念一致。」她頓了下,接著問:「還有其他問題嗎?」

凌辰州搖搖頭,跟在方宥弘身後下了車。

歐陽傾身喊「等等!凌辰州你不問我嗎?」卻被車旁的兩人裝作沒聽見,準備上車的梁旻湖推著歐陽的肩膀把他塞回車子裡,關門,離去。

「啊。」凌辰州目送車子駛離一段距離後,突然拍了拍方宥弘的手臂。「糟了!」

「怎麼了?」

「行李在車上!我的泡麵!」

方宥弘大笑著抱住擔心泡麵跟行李的凌辰州,揉亂了他的頭髮。「你不擔心要見我爸媽,擔心泡麵?」

凌辰州把臉埋在方宥弘的肩窩裡,盡可能讓聲音聽起來模糊不清,才不會讓對方聽見自己拚命藏好的害怕。「還好啦。」

總有一天要面對的,擔心或害怕的情緒都解決不了事。有個契機推著他們面對,總比自己找一天好。

凌辰州抓著方宥弘的衣襬,期盼自己能藉此得到更多的勇氣。

不用怕,不能怕。

 

 

 

 

迎接兩人的,是路妱妱穿著睡衣拿著馬克杯就來開門的畫面。

方宥弘看了眼視線都不知道要放哪比較好的凌辰州,嘆口氣並朝妹妹道:「這就是妳問我歐陽會不會來的原因?」

路妱妱歪著頭,想了一會後才「哦」了一聲,「對啊,我睡到一半就被你叫醒。幫你們開門後我還要睡回籠的。」

「謝謝妳。」凌辰州站的直挺挺,說完後還小幅度地鞠了躬。

「不用這麼客氣啊,」路妱妱交代哥哥關門後,繼續對凌辰州說:「你不要看我哥好像很好說話人很溫柔的樣子,那都是為了求偶裝出來的。他心高氣傲,兄妹這麼多年也不見他拜託我幫什麼忙,我爸也說兒子不需要他。難得我能幫上忙嘛……」

面對路妱妱這麼直白的形容,方宥弘深刻感覺到妹妹對於臨時被從睡夢中挖起來有多怨恨,以至於她一見到凌辰州就不顧一切地先毀哥哥的形象。

「妱妱,妳不是要睡回籠?」

路妱妱笑咪咪地看著哥哥,說:「是啊。但我要先跟你約法三章再去睡。」

「妳說。」一旁的凌辰州大概是有點緊張,突然間握緊了他的手。方宥弘很想把對方抱在懷裡,但礙於妹妹在場,只能回握。

「那個曲什麼來著的爆料,我看過了,爸跟媽也看了。」路妱妱猶豫了一下,像在斟酌用詞,「本來爸是打算過陣子事情塵埃落定了再問你,但既然你回來了,早點處理也不錯。」

「妳直說就好,」方宥弘轉頭看看凌辰州,對方回他一記微笑,看起來比剛剛放鬆了些。「他也不是第一次對我的決定有不滿了。」

路妱妱扁了扁嘴,說:「我不知道怎麼講,反正嘛,我希望如果爸跟你講起這件事,你跟他吵架也好,拍桌也好,就是不要跟他講這不關他的事。」

方宥弘看著妹妹,勉強地點了點頭。

等路妱妱踩著貓咪拖鞋回房間裡睡回籠後,方宥弘拉著凌辰州回他的房間裡,順便打了電話給吳醫生,麻煩他再收留普拿疼幾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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